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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恰恰”注释质疑

2006年1月4日 来源:语文天地 作者:魏宗孝 徐德芳 字体:[ ]

诗圣杜甫的一首《江畔独步寻花》诗(黄四娘家花满蹊,千朵万朵压枝低。留恋戏蝶时时舞,自在娇莺恰恰啼。)以人们熟知的充满春天气息的繁花、戏蝶、啼莺展示了明媚的春光,抒写了热爱自然、热爱生活的健康情调,其意境优美、音韵和谐,深受人们喜爱,历来被作为小学语文教材的首选,现巳编入小学语文九年义务教材第五册。但是,教材对诗中“恰恰”一词的注释似觉不妥。

小学教材采用了一般选本较为普遍的注释,将“恰恰”注为“黄莺的叫声”。从生活实际看,黄莺的叫声婉转悦耳,与“恰恰”之声相去甚远。周邦彦有词赞曰:“歌时婉转饶风措,莺语清圆啼玉楼”,“婉转”“清圆”的莺啼声是无论如何与“恰恰”之声扯不到一块儿的;从诗句的结构来看,诗中“恰恰”与“时时”相对,按对文规律,“恰恰”应与“时时”一样,是表时态或情状的副词,不该是一个摹写黄莺叫声的象声词。许多教师和学生都提出过类似疑问,但许多资料,如人教版《教师用书》《现代汉语词典》《汉语大字典》等工具书中又找不到恰当解释。其他关于诗词注释的工具书又多类于教材的注释,如梁兴喜《古诗鉴赏初阶》解释为“莺叫声的优美和谐”。朱东润先生《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》注为“恰恰啼,犹着意啼”,虽不相类,却也难以服人。那么到底如何注释“恰恰”一词为宜呢?

翻读郭在贻先生《训诂丛稿》中的解说,独辟蹊径,让人豁然开朗。郭先生认为:“实则恰恰在这里乃是频繁不断之意,恰恰当作频频、时时解。”还举了同时代白乐天《游悟真寺》:“栾栌与户牖,恰恰金碧繁”(恰恰状繁字,即频繁之意的确证——郭注),王绩诗:“年光恰恰来”,(恰恰来即时时来,频频来——郭注)等诗句为证,说明“恰恰”在唐代常作“频频”“时时”讲;郭先生还从语源学角度详细考证了“恰恰”的语源,指出“恰恰”乃“戢戢”一词的声转之词,有频繁密集之意。不管从诗句内容分析还是从诗的结构考查,或是从语源学训诂学的角度看,郭先生的注释是准确可信的。

综上所述,“恰恰”一词在教材中注为“莺啼声”是错误的,也不是形容“莺叫声的优美和谐”的,应当注为“频频、时时”。此义乃古字书词典所未列,敬望编者教者详察勘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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